商业银行

已经失效或正在失效的商业模式

影子银行与通道业务（失效时间：约 2017 年起，2022 年彻底出清）

曾经怎么赚钱银行把贷款包装成「理财产品」卖给客户，再通过信托、券商资管、基金子公司这些「通道」把钱投出去。好处是：这笔资产不占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不计提资本、不计提拨备、不受贷存比和行业投向限制。银行向客户暗示「保本保收益」（刚性兑付），实际上把风险留在了表外。通道机构只收万分之几的过路费，什么风险都不担。

巅峰时有多猛2016 年底，中国广义影子银行规模超过 90 万亿元，狭义影子银行 51 万亿元，影子银行占 GDP 比例达 123%（来源：原银保监会《中国影子银行报告》）。同业理财 2017 年初达到 6.8 万亿元的历史峰值；委托贷款从 2009 年初不到 3 万亿元猛增到 2016 年底的 13.97 万亿元，2010—2015 年连续 6 年增速超过 30%；2013 年非净值化理财产品规模占比一度高达 94.04%，保本类理财占存续理财的 49.9%（来源：同上；中国银行研究院）。

怎么崩的2013 年银监会「8 号文」限制理财投非标 → 2017 年初开始集中整治 → 2018 年 4 月《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资管新规）发布，明确要求打破刚兑、净值化、消除多层嵌套 → 2022 年过渡期结束。结果：广义影子银行从 2017 年初的 100.4 万亿元降至 2019 年末的 84.80 万亿元；同业理财从 6.8 万亿元降到 2019 年末的 0.84 万亿元，再到 2021 年末的 541 亿元，降幅 99.8%；券商资管从 2016 年的 17 万亿元降到 2024 年的 5.47 万亿元；基金子公司专户从 2016 年突破 10 万亿元降至 2024 年末的 1.09 万亿元，只剩巅峰的十分之一；2022 年底保本理财压降至零（来源：原银保监会《中国影子银行报告》、21 世纪资管研究院、中国银行研究院）。

根本原因这是监管套利，不是商业模式。它赚的钱来自「同一笔风险不用计提资本」这个制度漏洞，一旦漏洞被堵上，超额利润归零。更致命的是刚性兑付——银行事实上承担着风险，却没有为这个风险准备资本，这是把系统性风险藏进黑箱。国际组织当年多次警告中国影子银行「可能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来源：原银保监会《中国影子银行报告》）。

教训凡是收益来自「规避某条规则」而非「创造某种价值」的业务，它的生命周期等于监管发现并修补漏洞所需的时间。通道业务的利润率极薄（万分之几），能做大只是因为规模不受资本约束——一旦约束回来，整条链的经济性就没了。判断信号：如果一门业务的核心卖点是「不占用资本」「不进表」「不受某某比例限制」，它就是在借监管的钱。

同业空转套利（失效时间：约 2013 年首次警告，2017 年被终结）

曾经怎么赚钱中小银行发行同业存单（一种向其他金融机构批发借钱的标准化工具）拿到便宜的批发资金，转手买入收益率更高的同业理财、委外投资、债券。链条是「货币基金 → 同业存单 → 同业理财 → 委外投资 → 债券」。钱在金融体系内部空转，每转一手赚一道价差，一分钱都没进实体经济。当时同业存单不计入同业负债，因此不受「同业负债不得超过总负债三分之一」的约束——这是整个游戏能玩起来的制度前提。

巅峰时有多猛同业存单托管余额从 2015 年初约 1 万亿元涨到 2016 年底的 6.28 万亿元、2017 年 12 月的 8.11 万亿元，其中城商行占比升至 46.93%；同业理财从 2014 年末的 0.49 万亿元猛增至 2016 年 6 月末的 4.02 万亿元，占理财总额比重从 4.1% 升至 15.3%，两年增长 12 倍（来源：华泰证券《金融"空转"的轮回与比较》、《中国银行业理财市场年度报告》）。

怎么崩的分两次。第一次是 2013 年 6 月的「钱荒」——当年前 5 个月 M2 月均增速 15.7%（远超 13% 的目标），5 月末同业业务同比增速超 50%，央行拒绝放水，6 月 20 日质押式回购隔夜加权利率飙到 11.74%、盘中一度摸高 30%，6 月 24 日上证综指单日大跌 5.3% 收于 1963 点（来源：第一财经《还原 2013 年"钱荒"事件》、人民网）。第二次是 2017 年银监会的「三三四」检查（三违反、三套利、四不当），46 号文点名同业资金空转的三种做法，53 号文明确要把同业存单计入同业融入资金余额考核。结果：2017 年同业资产和负债双双收缩，是 2010 年以来首次；同业理财当年累计减少 2.2 万亿元；委托贷款自 2008 年以来首次下降（来源：《2017 年中国金融十大新闻》引银监会数据）。

根本原因这条链的收益完全来自杠杆和期限错配，而不是任何真实的信用判断。同业存单发行利率与债券收益率一度倒挂，意味着必须加杠杆才能盈利——一个需要靠加杠杆才有正收益的生意，本质上是在赌流动性永远宽松。当央行改变流动性预期，整条链就是多米诺骨牌。

教训当一门业务的对手方全是同行、终端没有任何真实用户时，这门业务创造的是账面规模而不是价值。判断信号很明确：问「这笔钱最终给谁用了？」如果答案是「另一家金融机构」，且再往下追问还是金融机构，那就是空转。第二个信号：如果一门业务必须靠不断加杠杆才能覆盖资金成本，它的安全边际是零。

中小银行高息揽储 + 股东掏空（失效时间：2019 年 5 月起）

曾经怎么赚钱拿不到便宜存款的中小银行，用远高于市场的利率吸收存款和同业资金，再把钱投向高收益、高风险的项目（地方融资平台、房地产、关联方）。最恶劣的形态是股东把银行当自己的提款机。整个模式建立在一个隐含假设上：「银行不会倒，出事政府会兜底」——这个假设让存款人和同业机构不问风险只看利率。

巅峰时有多猛包商银行 2019 年 5 月资产规模约 5500 亿元，在国内银行中排名前五十；「明天系」35 户企业持股 89.27%，通过虚构业务以应收款项投资、对公贷款、理财产品等形式共占用资金逾 1500 亿元，占其资产总规模近 30%；客户 473.16 万户，同业负债超 3000 亿元，涉及全国约 700 家交易对手（来源：中国人民银行《依法稳妥处置包商银行风险》专题报告）。

怎么崩的2017 年风险开始暴露，外部融资恶化后「只能通过高息揽储等方式勉强维持流动性」。2019 年 5 月 24 日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联合接管；清产核资显示资不抵债金额 2200 亿元；处置方案是新设蒙商银行承接区内业务、徽商银行收购区外 4 家分行；债权保障按金额分段——5000 万元以下全额保障，5000 万至 1 亿元只兑付本金，1 亿至 20 亿元兑付 90% 本金，20 亿至 50 亿元兑付 80%，超 50 亿元兑付 70%，全部债权保障水平近 90%，二级资本债直接减记；徽商银行对包商的 200 多亿元同业负债最终损失 60 亿元。2020 年 11 月 23 日法院受理破产，2021 年 2 月 7 日宣告破产（来源：中国人民银行专题报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案例研究）。

根本原因打破的不是包商一家的经营，而是「同业刚性兑付」这个行业级的定价前提。此前中小银行的同业融资成本几乎不体现信用风险差异，因为大家都相信有兜底。刚兑一破，市场立刻重新定价：同业存单发行成功率从 2019 年前 5 个月的 80% 以上锐减至 6 月的 59%（来源：恒大研究院《包商银行事件：成因、影响及展望》）。

教训当一门生意的负债端定价不反映自身信用，它的规模就是虚的。中小银行的「弯道超车」全部建立在批发资金便宜且无差别这个前提上，前提一没，商业模式就不存在。这也解释了 2025 年的行业整合浪潮：全年 394 家银行机构合并解散退出，其中村镇银行 231 家、农商行 81 家、农信社 71 家；2024—2025 两年减少的机构近 550 家，超过此前七年总和（来源：企业预警通、中金报告，21 世纪经济报道 2025-12-26）。判断信号：一家机构如果只能靠比同业高 50–100 个基点的利率才能拿到钱，说明市场已经给它定了风险溢价，它必须投更高风险的资产才能覆盖——这是一个自加速的死亡螺旋。

疯狂铺设物理网点（失效时间：约 2019 年起持续）

曾经怎么赚钱网点就是获客渠道，也是存款入口。历史上银行的竞争逻辑是「谁的网点多、谁离客户近，谁就拿到存款」，所以扩张网点等同于扩张负债。

巅峰时有多猛交通银行至今仍有境内 2800 余家网点，服务 307 万公司客户和 2.05 亿零售客户（来源：交行 2025 年年报）——这还是收缩之后的数字。一位国有大行人士对中国证券报表示，即便在三线城市，一个银行网点每年运营成本也在数百万元；数量众多的二级支行「往往只有负债业务和对私业务，没有资产业务和对公业务……这种网点基本上是赔钱的」（来源：中国证券报 2026-01-13）。

怎么崩的手机银行普及使 90% 以上基础业务实现线上办理，柜台业务量断崖式下滑（来源：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曾刚，中国证券报）。数字上：2025 年商业银行累计关停线下网点 7871 家、新设 8494 家（来源：金融监管总局数据，《金融时报》2026-01-09）；若把农信社、村镇银行等全部银行业金融机构网点算进来，2025 年获准退出超 1.1 万家、获准设立超 8400 家，净减少逾 2000 家（来源：中国证券报统计金融监管总局「金融许可证信息」）。国有大行 2025 年设立约 300 家、退出超 700 家；股份行设立 200 多家、退出超 300 家（来源：同上）。

根本原因渠道的价值来自「不可替代的触达」，而不是「物理存在」本身。当同样的触达可以用一个 App 完成，网点的边际收益就掉到运营成本以下。招商银行 2025 年招商银行 App 和掌上生活 App 月活跃用户合计 1.29 亿户（来源：招行 2025 年年报）——一个 App 的触达量超过任何银行的网点体系。

教训这不是「网点消失」，而是网点的功能从「交易窗口」变成「高价值服务节点」。2025 年新设网点的方向是县域、社区、养老、政务场景，超过 90% 的网点已实现智能柜员机覆盖（来源：中国银行业协会）。判断信号：当一种线下渠道的主要业务能被线上以十分之一成本完成时，这个渠道就必须重新定义功能，否则只剩关停一条路。

信用卡跑马圈地与共债风险（失效时间：2022 年三季度起）

曾经怎么赚钱信用卡是银行零售业务里定价最高的资产之一。逻辑简单粗暴：发卡量 = 未来的贷款余额 = 未来的利息和手续费，所以把发卡量、交易额直接绑进员工绩效，地推式发卡遍地开花。

巅峰时有多猛2016—2021 年发卡量从 4.65 亿张飙升至 8.4 亿张；2022 年三季度末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达到 8.07 亿张的历史峰值；央行数据显示持有 4 张以上信用卡的持卡人占比达 37%（来源：消金头条，新浪财经 2025-02-26；中国人民银行支付体系运行报告）。

怎么崩的2022 年 7 月银保监会、央行发文明确要求发卡数量、客户数量、市场占有率不得作为单一或主要考核指标 → 银行开始清理睡眠卡 → 卡量连续 12 个季度下滑。到 2025 年末，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降至 6.96 亿张，较 2024 年末减少约 3100 万张，较 2022 年三季度峰值累计减少 1.11 亿张，创近 7 年新低（来源：中国人民银行《2025 年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资产质量同步恶化：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 2022 年二季度末为 842.85 亿元（占应偿信贷余额 0.98%），2024 年末升至 1239.64 亿元、同比增长 26.31%、占比 1.43%（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注：央行自 2025 年起停止披露该指标）；2025 年国有行/股份行信用卡平均不良率 2.57%，工行 4.61%，三家超过 3%（来源：《21 世纪经济报道》2026-04-08）。银行只能加速出表：2025 年一年内，华夏银行转让信用卡不良超 300 亿元，民生银行 11—12 月两个月挂牌 270 亿元（来源：财联社）。

国际对照案例同一个机制在美国以更极端的方式爆发过。富国银行（Wells Fargo）长期把「交叉销售数量」作为零售条线的核心考核指标，员工为完成指标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立账户。2016 年 9 月监管认定其在 2011—2016 年间违规开立约 153 万个存款账户和 56.5 万个信用卡账户（后续估计约 350 万个），被 CFPB、OCC 和洛杉矶市县合计罚款 1.85 亿美元，解雇约 5300 名员工；2020 年 2 月又与美国政府达成 30 亿美元和解，各类罚款与集体诉讼赔偿总代价超过 30 亿美元。更致命的是 2018 年美联储对其施加的 1.95 万亿美元资产规模上限——这意味着一家全球性大行被禁止长大整整七年，直到 2025 年 6 月才被解除（来源：路透社 2025-06-03；维基百科 Wells Fargo cross-selling scandal 汇总监管文件）。

根本原因三重叠加。一是多头授信失控——银行间信息割裂，同一个人在多家银行拿到远超其收入的授信，「以卡养卡」形成庞氏信贷链；二是支付生态被替代——移动支付在小额高频场景完全取代信用卡，信用卡失去了最基础的使用场景；三是宏观层面居民偿债能力下降，零售贷款风险从个人经营贷、消费贷到信用卡全面暴露。富国银行案说明还有第四重：当指标压力足够大时，员工会直接伪造业务来满足它——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激励设计的必然产物。

教训当一个规模指标（发卡量、交叉销售数）与真实价值指标（活跃户、余额、风险调整后收益）脱钩时，这个指标就变成了纯粹的成本，严重时会变成负债。信用卡专家董峥的说法很准确：三年清理睡眠卡，「累计发卡量的泡沫被挤掉，客观上刺破了信用卡业务的规模幻觉」。判断信号：如果一门业务的考核指标是「开户数/发卡量/注册数」而不是「留存收入/风险调整后利润」，业绩数字的增长很可能是在给未来记账。

依赖房地产贷款单向增长（失效时间：2021 年起）

曾经怎么赚钱按揭贷款曾被视为银行最完美的资产——期限长（20–30 年，锁定收益）、有抵押（房子）、不良率极低、需求看似无限。开发贷则给出更高定价。银行的规模增长与房价上涨形成正循环。

巅峰时有多猛2020 年 9 月末全国房地产贷款余额 48.8 万亿元，占信贷余额比重 28.5%；个人住房贷款余额 33.59 万亿元、同比上升 15.7%（来源：中国银行研究院、中金公司分析）。全国个人住房贷款余额在 2022 年末达到 38.8 万亿元的历史高峰（来源：中国人民银行）。

怎么崩的2020 年 12 月 31 日，央行和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建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房地产贷款集中度管理制度的通知》，把银行分五档设定房地产贷款和个人住房贷款占比上限——第一档中资大型银行 40%/32.5%，第二档中资中型银行 27.5%/20%，最低档村镇银行 12.5%/7.5%（来源：央行、银保监会通知原文）。此后房价与销量下行，需求侧自己塌了：全国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从 2022 年末的 38.8 万亿元降至 2023 年末 38.17 万亿元、2024 年末 37.68 万亿元、2025 年末 37.01 万亿元；2025 年六大行个人住房贷款合计减少超 7000 亿元，其中工行减少 2073.12 亿元、建行减少 1965.30 亿元（来源：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基金报汇总六大行 2025 年年报）。开发贷侧：招商银行 2025 年末房地产业不良贷款率 4.64%，是其整体不良率 0.94% 的近 5 倍（来源：招行 2025 年年报）。

根本原因这不是资产变差了，而是需求消失了。个人住房贷款至今仍是银行最好的资产——中国银行 2025 年末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仅 0.6%，远低于其整体贷款不良率 1.23%（来源：中国基金报汇总年报）。问题在于「优质资产但没人要」：银行准备了钱，市场不借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集中度管理制度在完成使命后已实质松绑——2025 年底起监管不再要求专门报送相关数据（来源：财联社 2026-06-01 记者采访多家全国性银行），而多名银行人士反映「这两年银行房贷余额不断下降，可能他们会比我们更加着急」。

教训当一个行业的增长模型里包含「某种资产价格会长期上涨」这个假设时，这个假设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敞口，且它不会以「资产变坏」的方式爆发，而是以「新增业务消失」的方式爆发。判断信号：如果一门业务连续多年的增长都需要抵押物估值上升来支撑，问一句「如果抵押物价格横盘十年，这门生意还成立吗？」

把期限错配的浮亏藏在会计科目里（失效时间：2023 年 3 月）

曾经怎么赚钱银行拿短期存款去买长期债券，赚期限利差。为了不让债券价格波动影响利润和资本，把债券记入「持有至到期（HTM）」科目——按成本计价，浮亏不体现在损益表上，中小银行还能把部分累计其他综合收益从资本中剔除，浮亏因此也不影响对外披露的资本充足率。

巅峰时有多猛美国硅谷银行（SVB）在美联储零利率期间存款从 2020 年下半年的 760 亿美元涨到 1900 亿美元，同期大举买债，2021 年末持有美国国债约 160 亿美元、MBS 约 1000 亿美元，相当于其总资产的一半；截至 2022 年底，持有至到期证券的按市值计价未实现亏损超过 150 亿美元，而其 1200 亿美元投资证券中约 80% 的剩余期限在十年以上，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只有 138 亿美元（来源：招商银行研究院《硅谷银行倒闭的复盘、反思与启示》；清华五道口《关于硅谷银行风险事件的"另类"启示》）。

怎么崩的美联储加息 → 科创企业融资环境恶化、持续烧钱取款 → SVB 活期无息存款 2022 年从 1260 亿美元骤降至 810 亿美元、净流出 450 亿美元；不计息存款占比从 2021 年的 65% 降至 2022 年的 41% → 2023 年 3 月 8 日 SVB 公告出售 210 亿美元证券产生 18 亿美元亏损并计划股权融资 22.5 亿美元 → 市场把「主动调结构」读成「流动性不足」→ 3 月 9 日单日存款流出 420 亿美元 → 3 月 10 日被加州监管机构关闭、FDIC 接管，从公告到被接管不到三天（来源：同上；维基百科「硅谷银行倒闭事件」）。

根本原因会计科目可以隐藏浮亏，但不能隐藏现金流。只要不卖，HTM 的浮亏就是纸面数字；可一旦储户要钱，你就必须卖，纸面亏损瞬间变成真金白银的亏损。清华五道口的复盘还指出一个常被忽略的点：SVB 的负债结构极度单一（几乎全是科创企业和 VC 的存款），这些客户彼此认识、信息高度同步，极易达成挤兑的一致行动——负债端的客户同质性本身就是风险。

教训这条对中国银行同样有效，因为中国银行业的债券投资占比正在上升（招行 2025 年上半年总资产同比增 9.35%，其中金融投资同比增 18.6%，远快于贷款的 5.7%）。判断信号有三个：一是资产久期与负债久期的差是否在扩大；二是浮亏是否被会计科目挡在损益表之外；三是负债端的客户是否高度同质化。三条同时成立，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它不会缓慢恶化，它会在某个消息触发后 48 小时内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