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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软件 · 第 39 / 50 篇

AI 大模型

卖 token 的公用事业生意，钱在铲子和推理里，不在套壳里

生成于 2026-07-31 正文约 10,412 字 有效模式 7 种 失效模式 7 种

一句话看懂这个行业

这个行业卖的是「按次计费的智能」。你把一段文字（或图片、代码、音频）发给一个模型，它返回一段文字，中间按处理的字符数量收钱。计量单位叫 token（词元）——大白话说，token 就是模型眼里的「字」，1 个 token 大约等于 0.75 个英文单词、或 1 到 1.5 个汉字。所有前沿模型公司的收入表，本质上都是「卖了多少 token × 每百万 token 单价」。

买家分三层，付钱的理由完全不同。第一层是普通人，按月订阅一个聊天框，ChatGPT Plus 20 美元/月、豆包 68 元/月，买的是「省时间」。第二层是开发者和企业软件公司，调 API 把模型嵌进自己产品里，按 token 计费，买的是「一个不用自己训练的能力零件」。第三层是大企业和政府，要私有化部署、要数据不出内网、要合规审计，买的是「一套装在自己机房里的系统」，这一层在中国是主战场。

行业边界比外行想的窄得多。「AI 大模型行业」严格说只包含训练并运营基础模型的公司——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xAI、Meta，以及中国的 DeepSeek、阿里通义、字节豆包、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往上游走是芯片和云（英伟达、台积电、阿里云、火山引擎），往下游走是应用层（Cursor、Notion AI、各种垂直 SaaS）。这三层的钱完全不是一回事，混在一起谈就会得出荒谬结论。

外行最容易误解的一点是：这个行业最赚钱的环节不是模型公司，是卖铲子的。 2026 财年（截至 2026 年 1 月 25 日）英伟达数据中心业务营收 1937 亿美元、同比增长 68%，最新一个季度（截至 2026 年 4 月 26 日）单季营收 816 亿美元、GAAP 毛利率 74.9%、单季 GAAP 净利润 583 亿美元（来源：英伟达财报）。同期，全球最大的两家模型公司 OpenAI 和 Anthropic 合计年化收入约 720 亿美元，而 OpenAI 2025 全年经营亏损 209 亿美元（来源：泄露的审计财报，Fortune 2026-06-16）。一个卖芯片的公司一个季度赚的净利润，比两家最强模型公司一年的总收入还多。

第二个常见误解是「大模型是软件，所以毛利率应该像 SaaS 一样 80%」。不是。大模型是重资产的公用事业生意，每一次调用都要真实消耗 GPU 秒数和电。OpenAI 2025 年收入 130.7 亿美元、收入成本 75 亿美元，毛利率约 43%（由 Fortune 披露的数据计算）；智谱 2025 年毛利率 41.0%，比 2024 年的 56.3% 还降了 15.3 个百分点（来源：智谱 2025 年报）。做得越大、用得越重，毛利率反而可能被压下去——这是它和传统软件最根本的差别。

第三个误解是「模型能力领先就等于生意好」。实际上模型能力的领先窗口只有 3 到 9 个月，而价格下降的速度远快于能力提升带来的溢价。Epoch AI 统计，达到某个固定能力水平所需的推理价格，中位数每年下降 50 倍；如果只看 2024 年 1 月之后的数据，中位数是每年 200 倍（来源：Epoch AI）。这意味着你今天花大钱训出来的能力，一年后别人用零头的价格就能提供。

钱是怎么流动的

从最终用户到芯片厂，钱大致经过四道关口。我们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把它拆开。

假设一位用户每月付给某个 AI 应用（比如一个 AI 编程工具）100 元。

第一道：应用层留下多少。 AI 原生应用公司的毛利率现在普遍落在 41%–52% 之间，远低于传统 SaaS 的 70%–90%，其中推理成本大约吃掉收入的 23%（来源：多家 2026 年测算汇总，见资料来源）。也就是说这 100 元里，大约 25 到 50 元要转手付给模型厂商当 API 费用，应用公司自己留 50 到 75 元，再扣掉人力和获客，净利往往为负。极端案例是 Cursor：它长期处于负毛利状态，直到 2025 年 11 月上线自研模型 Composer、把足够多的补全请求转到自家模型上，才在 2026 年 4 月勉强做到毛利转正，而且只有大企业账户转正，个人开发者账户仍在亏钱（来源：多家报道汇总，公司 ARR 从 2025 年 1 月的 1 亿美元涨到 2026 年 5 月的 30 亿美元，见 Wikipedia: Cursor)）。

第二道：模型公司留下多少。 假设 40 元流到 OpenAI 这样的模型厂商。按 OpenAI 2025 年的真实结构，每 1 元收入里有 0.57 元是收入成本（主要是推理算力），剩 0.43 元毛利。但这 0.43 元根本不够花：同年它的研发支出是收入的 1.47 倍（191.8 亿美元 / 130.7 亿美元），销售市场费用是收入的 0.44 倍（57.3 亿美元）。综合下来，2025 年 OpenAI 每 1 美元收入对应 1.60 美元支出（2024 年是 2.37 美元），经营亏损 209.2 亿美元（来源：Fortune）。所以这一环表面毛利 43%，实际净利 -160%。

第三道：云与算力厂商留下多少。 模型公司那 0.57 元的收入成本，绝大部分付给云和芯片。据报道，OpenAI 2025 年向微软支付的总额约 172 亿美元，其中 105.9 亿计入研发、60.5 亿计入收入成本。Anthropic 则反过来把云厂商变成股东：2026 年 5 月 28 日的 650 亿美元 H 轮里，有 150 亿美元来自云厂商承诺（含亚马逊 50 亿），同时锁定亚马逊最高 5 吉瓦算力、Google 与博通 5 吉瓦下一代 TPU 产能（来源：Anthropic 官方公告）。

第四道：芯片厂留下多少。 云厂商拿到钱后转手买 GPU，这一环的毛利率是全链条最高的 74.9%（英伟达 FY2027Q1，GAAP）。2026 年微软、Google、亚马逊、Meta 四家的资本开支合计约 7250 亿美元，比 2025 年的 4100 亿元增长 77%，其中约四分之三流向 AI 基础设施（来源：各公司 guidance 汇总）。

利润池在哪里，一目了然：芯片 > 云 > 模型 ≈ 应用。 芯片端 75% 毛利、净利率 60%+；云端毛利率 30%–60% 且能靠折旧摊薄；模型端毛利 40% 左右但被研发吃穿；应用端毛利 40%–50% 且随时可能被上游一次模型更新抹掉。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隐形抽水口」：折旧口径。2024 年，多家云厂商把 GPU 的会计使用年限从 3–4 年延长到 6 年，一年就少计约 180 亿美元折旧（数据中心折旧从约 390 亿美元降到约 210 亿美元）。空头 Michael Burry 据此指控 Meta、Oracle、微软、Google、亚马逊集体高估芯片寿命、低估折旧，累计低估规模到 2028 年可能达 1760 亿美元（来源：CNBC 2025-11-14）。大白话：现在的 AI 利润表有多好看，一部分取决于「一张显卡能算几年」这个可以自己填的数字。

中国这条链的形状不一样，钱少得多但结构更健康一点。2024 年中国公有云市场规模超 3000 亿元，而其中的 MaaS（Model as a Service，模型即服务，就是「按 token 卖模型能力」）市场只有 7.1 亿元，百万 token 价格约 1 元（来源：晚点报道）。也就是说中国把 token 卖出白菜价，真正的钱在「大模型项目」上：2025 年全年中国大模型相关中标项目 7539 个、披露金额超 300 亿元，其中千万级大单 314 个、亿元级 44 个（来源：2025 年招投标年度盘点）。智谱的收入结构直接印证了这一点——2025 年本地化部署收入 5.34 亿元占 73.7%、毛利率 48.8%，而云端（API）收入只有 1.90 亿元占 26.3%、毛利率 18.9%。

关键数字

指标数值年份来源
OpenAI 年营收130.7 亿美元（2024 年 37 亿）2025泄露审计财报，Fortune 报道
OpenAI 经营亏损 / 毛利率-209.2 亿美元 / 约 43%2025同上，毛利率由收入与收入成本计算
OpenAI 年化收入（run rate）约 250 亿美元（2025 年底 200 亿）2026年2月Sacra
Anthropic 年化收入470 亿美元（2025 年底 90 亿）2026年5月Anthropic 官方公告
ChatGPT 周活 / 付费规模9 亿周活 / 5000 万 C 端订阅 + 900 万企业席位2026年2月OpenAI 披露
英伟达数据中心营收1937 亿美元（+68%）FY2026 全年英伟达财报
英伟达毛利率74.9%（GAAP）FY2027 Q1英伟达财报
四大云厂商资本开支约 7250 亿美元（+77%）2026E各公司 guidance 汇总
前沿模型输出价格美系约 14–15 美元 / 百万 token；国产 1.1–2.55 美元2026年2月36氪引 OpenRouter
固定能力推理价格年降幅中位数 50 倍/年（2024 年起 200 倍/年）2023–2025Epoch AI
中国 MaaS 市场规模7.1 亿元（同期公有云超 3000 亿元）2024晚点
豆包日均 token 调用量超 100 万亿（三个月翻倍）2026年3月晚点
智谱营收 / 毛利率 / 年内亏损7.24 亿元（+131.9%）/ 41.0% / -47.18 亿元2025智谱年报
MiniMax 营收 / 毛利率7904 万美元（+159%）/ 23.3%（前九月）2025MiniMax 财报
AI 原生应用层毛利率41%–52%（传统 SaaS 70%–90%）2026多家测算汇总
中国大模型政企中标7539 个项目 / 超 300 亿元2025招投标年度盘点

关于集中度：这个行业没有标准 CR5 统计。可用的替代口径是——全球日均 token 消耗量超过 100 万亿的公司只有三家：OpenAI、Google、字节跳动（来源：晚点）。收入口径上，OpenAI 加 Anthropic 合计约 720 亿美元年化，而已披露财报的其他独立模型公司规模都在 1% 量级以下（智谱 7.24 亿元人民币、MiniMax 0.79 亿美元），因此前沿模型层的收入集中度量级约在 CR5 超过 90%，是一个极端头部化的市场。

现在依然有效的商业模式

模式一：按 token 计费的 API（推理即公用事业）

怎么赚钱把模型挂在网上，谁调用谁付钱，按输入 token 和输出 token 分别定价，输出通常是输入的 3 到 5 倍价格（因为输出要一个 token 一个 token 地生成，算力消耗大）。缓存命中的输入可以再打一到两折。这是最纯粹的公用事业形态——像卖电，只不过计量单位是词。

真实案例Anthropic 约 70%–75% 的收入来自 token 计费的 API，Claude Sonnet 定价 3 美元 / 百万输入 token、15 美元 / 百万输出 token，2026 年 5 月整体年化收入达 470 亿美元，其中企业客户贡献约 80%，年付费超 100 万美元的客户超过 1000 家、在不到两个月内翻倍（来源：Anthropic 公告与 Sacra）。中国这边，火山引擎豆包大模型 2026 年 3 月日均调用量突破 100 万亿 token，2026 年 MaaS 收入目标定在百亿元以上；平台上累计 token 用量超万亿的企业客户从 2025 年底的 100 家增到 2026 年 4 月的 140 家（来源：晚点、澎湃）。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因为需求侧的用量增长速度，远快于单价下降速度。中国日均 token 消耗从 2024 年初的 1000 亿涨到 2025 年 6 月底的 30 万亿，约 300 倍；OpenRouter 平台的周 token 总量从 2026 年 1 月第一周的 6.4 万亿翻倍到 2 月的 13 万亿。更关键的是用量结构变了：编程类 token 占比从 2025 年初的 11% 升到 2026 年 2 月的 50% 以上，agent（自动执行多步任务的 AI）驱动的输出已超过平台总输出的一半（来源：36氪）。一个人聊天一次消耗几千 token，一个 agent 跑一个任务消耗几十万 token——单价降 10 倍、用量涨 100 倍，收入还是涨的。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训练一个前沿模型的资本开支（现在量级在每年百亿美元）和拿到几吉瓦电力的能力。风险是这是一个没有品牌溢价的商品市场——同样能力下用户会立刻切换到便宜的。2026 年 2 月，中国模型在 OpenRouter 上的调用量三周涨 127%，首次超过美国模型，Top 5 里占 4 席、合计贡献 Top 5 总调用量的 85.7%；而一年前中国模型份额还不到 2%。价格差是 13 到 14 倍（Claude 输出 15 美元/百万 token 对 MiniMax M2.5 的 1.1 美元）。

模式二：C 端与团队订阅制

怎么赚钱固定月费买一个用量额度。ChatGPT Plus 20 美元/月、Pro 200 美元/月、Team 25–30 美元/席位/月。这是把不可预测的 token 消耗打包成可预测的月费，用轻度用户补贴重度用户。

真实案例OpenAI 2026 年 2 月披露 9 亿周活、5000 万以上 C 端付费订阅、900 万以上付费企业席位，订阅是它收入的大头（API 只占 15%–20%）。中国这边，字节豆包在 2026 年 5 月正式开启 C 端收费，推出 68 元、200 元、500 元三档月订阅，此前它的月活 3.45 亿、日活 1.4 亿（来源：国产大模型格局梳理）。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订阅制解决的是心理账户问题——用户愿意为「不用算账」付溢价。而且订阅带来的是留存和习惯，比 API 的价格战稳定得多。对模型公司来说，订阅收入的边际成本在下降（推理价格年降 50 倍以上），所以同一个 20 美元的月费，随时间推移毛利在改善。

门槛与风险风险是重度用户的成本可以远超月费。当 agent 类产品（自动写代码、自动跑任务）普及，一个重度用户一个月可能消耗掉几百美元的推理算力却只付 20 美元。这就是为什么 2025—2026 年几乎所有 AI 编程订阅都在反复改定价和加限流：智谱 GLM Coding Plan 在 2026 年 2 月涨价至少 30%，MiniMax 在 3 月 23 日升级 Coding Plan，智谱 API 定价提升 83% 的同时调用量还涨了 400%（来源：晚点、澎湃）。订阅制在这个行业是一个需要持续再定价的模式，不是定好就能收租的模式。

模式三：Agent 产品化（席位费 + 用量 + 结果混合计费）

怎么赚钱不卖模型，卖「能干完一件事的 AI 员工」。定价从纯席位费，逐步走向按完成的任务数或解决的问题数收费。

真实案例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2025 年 2 月上线，6 个月内年化收入破 10 亿美元，2026 年 2 月达到 25 亿美元年化，且从 2026 年初起再度翻倍（来源：Sacra）。Cursor 的 ARR 从 2025 年 1 月的 1 亿美元，涨到 2025 年 11 月的 10 亿美元以上、2026 年 5 月的 30 亿美元；2025 年 11 月 D 轮融资 23 亿美元、估值 293 亿美元，2026 年 4 月传出以 500 亿美元估值再融资，同年 6 月 SpaceX 行使了以 600 亿美元收购的选择权（来源：Wikipedia、TechCrunch）。客服领域已经出现纯按结果计费：Intercom 的 Fin 收 0.99 美元/次成功解决，Zendesk 约 1.5–2 美元，Salesforce Agentforce 约 2 美元，Sierra 则是 5 万到 20 万美元的实施费加按结果分成。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因为它把「模型能力」翻译成了客户能算清 ROI 的单位。企业不知道一百万 token 值多少钱，但知道一次人工客服解决要花 5 美元——你收 0.99 美元，账立刻算得清。这也是唯一能突破「token 价格通缩」的定价方式：token 便宜了，按结果收的价格不必跟着降。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必须真的把任务做完，做到 80% 不算数。风险有两个。一是上游随时可以自己下场——Cursor 长期依赖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模型，而 Anthropic 自己的 Claude Code 就是直接竞品，这是应用层的结构性宿命。二是按结果计费把模型的不确定性变成了自己的成本：模型失败三次才成功一次，token 全烧了，只能收一次钱。

模式四：私有化部署与政企项目制（中国主战场）

怎么赚钱把模型装进客户自己的机房，收授权费 + 实施费 + 年度维保。单笔金额从几十万到上亿。

真实案例智谱 2025 年本地化部署收入 5.34 亿元、占总收入 73.7%、毛利率 48.8%，明显高于其云端 API 业务的 18.9%（来源：智谱 2025 年报）。整个中国市场，2025 年大模型相关中标项目 7539 个、披露金额超 300 亿元；2025 年 1—11 月云厂商拿下 291 个项目、21 亿元，其中百度智能云以 95 个项目、7.1 亿元居首；科大讯飞在通用大模型口径下拿到 210 个中标项目、23.16 亿元披露金额（来源：招投标年度盘点、界面新闻）。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数据合规是硬需求，不是偏好。政府、金融、能源、医疗的数据不能出内网，这条约束在可见的将来不会松动。而且项目制的定价不受 token 价格通缩影响——甲方买的是一套交付物，不是一度电。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销售网络和资质，不是技术。风险是这本质上是系统集成生意，不是软件生意：收入不可复用、回款周期长、应收账款高、规模不经济。智谱 2025 年收入翻了 1.3 倍，毛利率却从 56.3% 掉到 41.0%，年内亏损扩大 59.5% 到 47.18 亿元，三年半累计亏损 62 亿元——这就是项目制规模化后的典型财务形状。

模式五：卖铲子（算力、推理服务与云）

怎么赚钱不参与模型竞争，卖模型公司必须买的东西——GPU、网络、数据中心、托管推理。

真实案例英伟达 FY2026 全年数据中心营收 1937 亿美元、增长 68%；FY2027Q1（截至 2026 年 4 月 26 日）单季营收 816 亿美元、增长 85%，数据中心 752 亿美元、增长 92%，GAAP 毛利率 74.9%，下季度指引 910 亿美元。中国这边，阿里云 FY2026 第四财季收入 416 亿元、同比增长 38%，其中 AI 相关收入 89.7 亿元、占云收入 30%，AI 相关产品收入已连续 11 个季度三位数增长（来源：阿里巴巴财报）。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因为上游是买方唯一必须付现金的环节。模型公司可以亏损、应用公司可以补贴，但 GPU 和电必须先付钱。只要资本还愿意给模型公司融资，卖铲子的现金流就成立。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制程、封装产能和 CUDA 生态。风险是这条链的需求高度依赖融资意愿而非终端付费：OpenAI 2025 年 11 月披露的数据中心承诺曾高达约 1.4 万亿美元、30 吉瓦，而到 2026 年 2 月已下修到 2030 年前约 6000 亿美元总算力支出，不到原计划一半（来源：TechCrunch、CNBC）。一旦资本市场收紧，这个模式的收入是最先失速的。折旧口径的争议同样悬在头上。

模式六：开源权重 + 变现在别处

怎么赚钱把模型权重免费放出来，靠三件事变现——托管服务（自家云上跑得最快最便宜）、企业授权与支持、以及最重要的：用开源模型压低对手价格、把自己变成事实标准。

真实案例DeepSeek 是最激进的一家。它在 2025 年 2 月罕见地公开了推理系统的成本结构：V3/R1 服务峰值用 278 个节点（每节点 8 张 H800），日均 226.75 个节点，按每 GPU 小时 2 美元计，日成本约 8.7 万美元，理论日收入 56.2 万美元，理论成本利润率 545%——但官方同时强调这是理想值，实际收入远低于此，因为 V3 定价更低、只有部分调用收费、且有夜间折扣（来源：EET China）。2026 年 5 月它把 V4-Pro 永久降价 75%：缓存命中输入 0.025 元/百万 token，未命中 3 元，输出 6 元——处理 13 亿 token 的输入只要约 40 元。阿里通义走的是「开源 + 云」路线，Qwen3.7 在 2026 年 5 月冲进全球文本总榜前 15（第 13 位）、是前 15 中唯一国产模型，开源累计下载量超 1 亿次。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开源权重是攻击市场领先者的武器，不是慈善。当你是老二老三，把能力免费送出去可以让老大的定价崩塌，同时把生态变成你的。中国厂商靠这一招在 2026 年 2 月首次让中国模型在 OpenRouter 的调用量超过美国模型。

门槛与风险风险是这个模式本身不产生利润，只产生份额，必须有别的东西接住（云收入、母公司输血、或后续闭源变现）。Meta 就是活标本：2026 年 4 月 8 日它同时发布开源权重的 Llama 5 和闭源的 Muse Spark，此前有多家报道称其内部已在推动未来版本转向纯 API、不再放出权重。开源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口，是这个模式最难的判断题。

模式七：把 AI 入口做成广告位

怎么赚钱C 端 AI 助手的流量是目前互联网上最贵的注意力之一——用户带着明确意图来提问。在免费档位插入商业结果，按广告主付费。

真实案例OpenAI 于 2026 年 2 月 9 日在美国启动广告试点，仅面向免费和 Go 档位的登录美国成年用户；约六周后，广告年化收入超过 1 亿美元（来源：路透社 2026-03-26）。中国这边，昆仑万维用另一种方式变现注意力——AI 短剧平台 2026 年 4 月月流水超 4800 万美元、ARR 突破 5.7 亿美元（来源：澎湃）。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因为 9 亿周活里只有 5000 万付费，付费率约 5.5%——剩下 94.5% 的用户目前是纯成本。广告是把这部分成本变成收入的唯一规模化手段，且边际成本几乎为零。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用户规模，小玩家做不了。风险是信任的不可逆损耗：搜索广告和答案广告不是一回事，用户问「我该买哪个」时得到一个付费答案，一旦被识破，产品的核心价值主张就崩了。这个模式的天花板由用户容忍度决定，而不是由广告库存决定。

已经失效或正在失效的商业模式

纯套壳单点工具（失效时间：约 2023 年起，2025 年基本清盘）

曾经怎么赚钱拿一个基础模型的 API，包一层界面，做一件很窄的事——AI 写文案、AI 生成证件照、AI 论文降重、AI 抠图——按次或按月收费。开发成本极低，两周就能上线，靠信息差和先发优势收割一波。

巅峰时有多猛妙鸭相机是中国最典型的样本。2023 年 7 月上线，做 AI 写真，巅峰时日活突破 60 万、4000 人排队等出片，被称为「让海马体们失业」的应用，是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AIGC 爆款（来源：ChooseAI 复盘、新浪财经）。

怎么崩的时间线极短。上线三个月热度断崖式下跌，2024 年全年靠低价维持，2025 年 9 月底团队正式解散，产品不再更新版本、停止一切市场推广，只保留最低成本运营。全程不到两年。同一时期，全球范围内 AI 写作工具 Jasper 在 ChatGPT 推出后估值大幅缩水，AI 硬件 Humane 的 AI Pin 在 2025 年 2 月停止服务、资产被惠普收购。

根本原因技术替代 + 供给爆炸的双杀。一方面，套壳工具的所有能力都来自上游模型，而上游每 3 到 6 个月更新一次，一次更新就可能把整个品类的功能变成基础模型的一个按钮。另一方面，因为进入成本近乎为零，同一功能三个月内会出现上百个竞品，价格瞬间归零。更致命的是这类产品没有留存——用户拍完写真就走，没有数据沉淀、没有工作流嵌入、没有社交关系。ChooseAI 的复盘说得很准：能撑过两年的不是 AI 生成能力，而是用户与 AI 之间的「关系密度」。

教训如果你的产品价值 100% 来自上游 API，且用户用完即走，你不是一家公司，你是上游的一次 A/B 测试。判断标准很简单：上游把这个功能做进主产品里，你还剩什么？ 剩不下东西，就是纯套壳。

低价 API 转售与「中转站」套利（失效时间：约 2024 年起，2026 年基本无利可图）

曾经怎么赚钱利用地区价格差、企业折扣、免费额度、盗刷的账号，把上游 API 低买高卖，或者把访问不便的海外模型「中转」给国内开发者，赚渠道差价。2023—2024 年这门生意在中国相当热闹。

巅峰时有多猛DeepSeek 爆火期间，第三方 API 服务商大量涌现，靠部署开源模型对外提供接口。有意思的是，2025 年 2 月 DeepSeek 公开自家推理系统的成本结构后，直接引发服务商互怼——因为官方披露的理论成本利润率 545% 意味着第三方转售者的定价空间被彻底透明化，随后潞晨科技等服务商暂停了 DeepSeek API 服务（来源：中国基金报、EET China）。

怎么崩的三件事同时发生。第一，价格本身崩了——DeepSeek 在 2026 年 5 月把 V4-Pro 永久降价 75%，缓存命中输入价压到 0.025 元/百万 token，转售者的进价空间被抹平。第二，官方渠道下沉，各家云厂商都提供了直连、稳定、带发票的接入，中转站的便利性优势消失。第三，开源权重让「自己部署」变得极便宜，需要低价的人直接自己跑模型。

根本原因这是一个纯粹的价差生意，没有任何生产性。当上游价格年降 50 倍以上、且上游主动向下游延伸时，价差窗口的宽度趋近于零。任何毛利来自「信息不对称」而不是「增量价值」的模式，在信息传播速度极快的行业里都活不长。

教训套利模式的寿命 = 信息不对称的寿命。在一个每周都有新模型、每月都有降价的行业里，这个寿命以月计。

卖 prompt 与「AI 变现」课程（失效时间：约 2024 年起，2025 年监管与口碑双杀）

曾经怎么赚钱卖提示词模板、卖「AI 副业月入过万」课程、卖 AI 工具导航会员。定价 99 到 9999 元不等，本质是知识付费的皮加上焦虑营销的核。

巅峰时有多猛2023—2024 年是中国 AI 培训的黄金期，头部讲师单场直播卖课流水可达千万级量级（依据：多起被公开报道的退费纠纷与平台处罚，未见权威统一统计，此处只给量级）。

怎么崩的模型自己把这门生意杀死了。2024 年起，前沿模型的指令跟随能力大幅提升，用户不再需要「咒语」——直接说人话就行；同时各家产品内置了提示词优化、模板库、系统提示。到 2025 年，「提示词工程师」这个岗位在主流招聘平台上基本消失。与此同时，大量课程被投诉虚假宣传，平台开始集中清理。

根本原因这门生意的产品是「技术门槛」本身，而技术进步的方向就是消除门槛。任何靠「教别人用一个正在快速变简单的工具」赚钱的模式，都在和产品经理赛跑，而且必输。

教训当一个工具的使用门槛是它的商业化基础时，这个基础一定是暂时的。判断信号：上游产品的迭代方向是不是在削平你赖以收费的复杂度？ 是，就该撤了。

AI 换脸、拟声、代写降重等灰色工具（失效时间：2025 年 9 月 1 日起加速）

曾经怎么赚钱AI 换脸做表情包与短视频、AI 拟声做「声音克隆」、AI 论文降重和代写、AI 生成营销图不标注直接商用。按次或按会员收费，客单价低但量大，几乎不需要成本。

巅峰时有多猛这类工具在 2023—2024 年的应用商店 AI 分类里长期占据下载榜前列，头部产品累计下载量在千万量级（依据：应用商店公开榜单，无权威统一口径）。

怎么崩的监管定点清除。中国网信办等四部门于 2025 年 3 月 14 日发布《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2025 年 9 月 1 日正式施行，配套强制性国家标准同步实施：所有 AI 生成合成内容必须添加显式与隐式标识，平台需具备核验能力，企业发布未标注的 AI 内容面临行政处罚（来源：中央网信办）。抖音、小红书、B 站等平台随即上线主动标注。同时期，教育系统对 AI 代写与降重的检测和处分全面收紧。

根本原因不是需求没了，是这门生意的收入本来就建立在「不被追责」这个前提上。当标识变成法定义务、平台变成执法节点，工具方的合规成本从零跳到很高，而它的客单价撑不起合规成本。这属于典型的「政策把外部性内部化，模式就不成立」。

教训看一个 AI 应用的时候，先问一句：它的商业价值里有多少来自「暂时没人管」？ 这部分价值的贴现率应该非常高。

靠融资估值支撑的烧钱式模型竞赛（失效时间：约 2025 年起，中国尤其明显）

曾经怎么赚钱不赚钱。逻辑是「先融资、拼算力、追赶 SOTA（业界最佳水平）、靠估值上涨吸引下一轮」，收入是次要指标。中国的「大模型六小虎」和美国的多家独角兽都走过这条路。

巅峰时有多猛月之暗面累计融资超过 376 亿元人民币（约 55 亿美元）。中国 AI 核心产业规模 2024 年突破 9000 亿元、增长 24%，2025 年预计突破 1.2 万亿元（来源：中国信通院《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研究报告》，2026 年 2 月发布），资本一度极度充沛。

怎么崩的分两条线。第一条是掉队线：DeepSeek 在 2024 年底到 2025 年初以极低成本达到接近 SOTA 的水平后，「靠堆算力追赶」的性价比逻辑被打穿。零一万物把大模型训练相关业务转向与阿里合作、事实上收缩了超大模型预训练，转做应用；百川智能收缩到医疗垂直领域。「六小虎」在 2025 年中已经很少被作为一个整体提起，公开讨论里变成了「四小强」。第二条是被迫兑现线：一级市场给不动钱了，剩下的公司集中冲港股——智谱以 116.20 港元发行价于 2026 年 1 月 8 日上市（代码 2513），上市时市值约 511 亿港元；MiniMax 于 1 月 9 日上市，定价 151—165 港元，发行估值 461—504 亿港元；月之暗面计划 2026 年下半年启动上市（来源：财联社、21 经济网）。上市意味着必须公开财报，估值从此和数字挂钩。

根本原因融资本身不是商业模式，它只是延期。 当行业出现一个成本低一个数量级的竞争者（DeepSeek），「用钱换能力」的兑换率被重估，所有靠这个兑换率支撑的估值同步失效。数字是残酷的：智谱 2025 年营收 7.24 亿元、年内亏损 47.18 亿元，亏损是收入的 6.5 倍，平均每月亏 3 亿多；MiniMax 2025 年营收 7904 万美元、经调整净亏损 2.5 亿美元，亏损是收入的 3.2 倍。

教训这个模式失效的信号很明确——当同行里出现一个用十分之一成本做到八成效果的玩家时，所有「靠规模投入建立优势」的叙事都要立刻重新算账。 值得注意的是 MiniMax 的调整净亏损占收入比从 2023 年的超过 2500% 降到 2024 年的 800.2%、再降到 2025 年前九月的 348.6%，方向是对的——烧钱本身不是原罪，烧钱且亏损率不收敛才是。

以内容库为护城河的订阅知识产品（失效时间：2023 年 5 月起，2025 年完成崩塌）

曾经怎么赚钱积累海量习题答案、题解、专家解答，做成付费订阅，学生按月付费查答案。护城河是「别人抄不走的内容库」。

巅峰时有多猛Chegg 是这个模式的全球代表，巅峰期市值超过 120 亿美元，付费订阅用户数百万级。

怎么崩的时间线清晰得像教科书。2023 年 5 月，Chegg 在财报电话会上首次承认 ChatGPT 成为严重竞争对手，股价当天跌 38%。此后订阅用户持续流失。2024 年营收 6.18 亿美元、净亏损 8.73 亿美元、订阅用户 660 万。2025 年 5 月裁员 248 人（占 22%），10 月再裁 388 人（占剩余的 45%），公司转向企业技能培训和语言学习，官方措辞是「AI 的新现实」（来源：Wikipedia: Chegg）。

根本原因它的内容库被用来训练了取代它的东西。更本质的是，这类产品的价值是「检索一个已有答案」，而大模型提供的是「生成一个针对你具体问题的答案」——后者严格优于前者，且边际成本更低。护城河的水被上游抽走了。

教训问一句「我的资产是存量还是流量」。存量内容库在生成式 AI 面前会快速贬值，因为 AI 可以生成无限的等价内容；只有持续产生的、独家的、且不在公开互联网上的流量型数据（用户行为、交易记录、私域交互）才还算护城河。

附：被伪装成 AI 的人力外包（Builder.ai，失效时间：2025 年 5 月）

值得单独提一笔，因为它是这一轮泡沫里最赤裸的案例。Builder.ai 宣称用 AI 自动生成 App，2023 年拿到微软与卡塔尔投资局领投的 2.3 亿美元融资，估值一度超过 10 亿美元。但早在 2019 年 8 月，《华尔街日报》就揭露其绝大部分编码工作实际由印度工程师人工完成。2024 年 10 月借入的 5000 万美元被债权人扣划后，公司于 2025 年 5 月进入破产程序，6 月裁员约 1000 人（占员工 80%）。彭博社指控其在 2021—2024 年间虚增销售额超过 20%，并使用「循环交易」互刷收入（来源：Wikipedia: Builder.ai）。教训是：在一个技术叙事极热的行业里，「验证交付物是不是真由声称的技术产生」这件事，尽调环节最容易跳过，也最致命。

这个行业教给我们的通用规律

第一，价格年降 10 倍以上的行业里，「护城河」只能建在用量结构上，不能建在单价上。 大模型推理价格达到固定能力水平的成本，中位数每年下降 50 倍。任何以「我的东西比别人贵所以我赚钱」为逻辑的模式都会在两年内被抹平。真正活下来的公司靠的是用量增长快过降价：token 单价降 10 倍，但 agent 让单任务消耗涨 100 倍，收入还是涨的。迁移到其他行业：当你发现一个行业的单位价格在快速通缩时，别去问「怎么守住价格」，去问「什么能让消耗量涨得更快」。

第二，越靠近「必须先付现金」的环节，利润越确定。 这条链上，芯片和电力是唯一不能赊账的东西，所以英伟达 75% 毛利、模型公司 43% 毛利并巨亏、应用公司 41%–52% 毛利并巨亏。判断任何淘金热的通用方法：沿着价值链往上走，找到那个「不管下游赚不赚钱都必须先收到钱」的节点。 但要同时记住这条链的反面——卖铲子的收入依赖的是下游的融资意愿而非终端付费，所以当资本市场转向时，卖铲子的也不安全，只是晚一步。

第三，当一个产品的价值 100% 由上游能力决定，它就不是一门生意，是上游的一个功能待办项。 套壳工具的失效不是因为它们做得差，是因为结构上它们的全部价值都在上游手里。可迁移的判据：把上游厂商想象成一个会持续扩张的公司，问「三年内它有没有理由把我做的事内置进去」。 有，且成本对它很低，那你就是在替它做市场教育。相反，能活下来的应用层有三个特征之一：拥有上游拿不到的私有数据、嵌入了难以替换的工作流、或者已经开始自研模型把毛利拿回来（Cursor 靠自研 Composer 才在 2026 年 4 月把毛利做正）。

第四，会计口径的弹性，是判断行业是否过热最灵敏的指标。 2024 年云厂商集体把 GPU 使用年限从 3–4 年改到 6 年，一年少计约 180 亿美元折旧——这不是财务技巧问题，这是一个信号：当一个行业的报表好看程度开始依赖于一个可以自己填的假设时，说明真实的现金回报还没跟上投入。 通用判据：凡是行业里出现「集体调整某个会计估计」的动作，先假设它是为了掩盖某个正在恶化的真实指标。

第五，「先烧钱做份额、再涨价变现」在技术曲线陡峭的行业里不成立。 传统互联网的补贴逻辑成立，是因为技术是稳定的、优势可以固化。但大模型行业里，你烧掉的钱买的是一个 6 个月就贬值的资产——2025 年初 DeepSeek 用远低于同行的成本做出接近 SOTA 的效果，直接把所有「靠算力堆优势」的估值重算了一遍。失效信号：当行业里出现一个用十分之一成本做到八成效果的玩家，所有基于「投入换优势」的叙事都要立刻推倒重算。 注意区分好坏烧钱：MiniMax 的亏损率从 2500% 收敛到 348%，这是好的；智谱收入涨 1.3 倍而毛利率从 56.3% 掉到 41.0%、亏损扩大 59.5%，这是坏的。看亏损率的方向，比看亏损的绝对值有用得多。

第六，中国和美国在同一个技术上会长出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原因是买家结构不同，不是技术差距。 美国的钱在「按 token 卖给企业开发者」（Anthropic 企业收入占 80%，API 占七成），中国的钱在「按项目卖给政企」（智谱本地化部署占 73.7%，2025 年全国中标 300 亿元）。中国的 MaaS 市场 2024 年只有 7.1 亿元，而同期公有云超 3000 亿元——不是中国不用 AI，是中国用 AI 的钱走的是另一个账本。 通用判据：做跨市场对比时，先确认「这门生意在两地是不是同一个买家在付钱」，如果买家结构不同，商业模式必然分叉，直接套用另一地的模型必然错。

第七，靠「暂时没人管」赚的钱，要按极高贴现率折价。 AI 换脸、代写、降重这类工具的商业价值里，很大一部分来自监管空窗。《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2025 年 9 月 1 日施行后，标识成为法定义务、平台成为执法节点，这类工具的合规成本一夜之间超过了它的客单价。判据：拆解一个产品的收入来源时，把「如果明天出台针对性监管，这部分收入还在吗」逐条问一遍，答案是「不在」的部分，估值上应该几乎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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