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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消费 · 第 06 / 50 篇

商超与便利店

一门毛利极薄的搬运生意,赢家靠周转和自有品牌,不靠差价。

生成于 2026-07-31 正文约 10,754 字 有效模式 6 种 失效模式 5 种

一句话看懂这个行业

商超与便利店做的事情,本质上是替一群人集中采购、集中储存、然后拆散卖给个人。上游是几万家食品厂、日化厂和农户,下游是每天要吃饭的普通家庭。零售商站在中间,用"我一次买一卡车、你一次买一包"的规模差,赚取一点点差价。

这个行业最反直觉的一点是:它的毛利率低到吓人,但它可能是所有实体生意里资金效率最高的一类。Costco 2025 财年(截至 2025 年 8 月 31 日)的商品毛利率只有约 11%,净利润率约 3%(来源:Costco 2025 财年财报)。而中国上市超市里,永辉 2025 年综合毛利率 19.8%,还亏了 25.52 亿元(来源:永辉超市 2025 年年报及东吴证券点评)。听起来这是一门苦生意——但 Costco 同期的净资产收益率(ROE,股东每投 1 元一年能赚回多少)高达 27.8%,存货周转 13.1 次/年,意味着货架上的商品平均不到一个月就完成"进货—卖出—收钱"的完整循环(来源:新浪科技对 Costco 2025 财年数据的整理)。

低毛利 + 高周转 + 供应商账期 = 一台现金机器。零售商今天把货卖了拿到现金,60 天后才付给供应商。这中间的沉淀资金是免费的。这就是为什么"卖货不赚钱"的生意能养出全球市值前列的公司。

行业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划定。传统上分成大卖场(8000 平米以上,一站式购齐)、标准超市(2000–6000 平米)、社区超市(2000 平米以下)、便利店(100 平米左右,卖"时间"不卖"便宜")。但 2020 年以后,四个新物种把这套分类打乱了:付费会员店(Costco、山姆)、硬折扣店(奥乐齐、超盒算NB、快乐猴)、零食量贩店(鸣鸣很忙、万辰)、前置仓即时零售(小象超市、朴朴、山姆云仓)。它们抢的都是同一批人的同一顿饭钱。

外行最容易误解的一点是:以为超市的钱是从"进价和售价的差"里赚的。在中国,长达二十多年里,大卖场真正的利润根本不来自卖货,而来自向供应商收费——进场费、条码费、堆头费、店庆费、促销服务费,行业术语叫"后台毛利"。这不是猜测,永辉 2025 年年报给了直接证据:它的"其他收入"(主要是促销服务费、仓储服务费)毛利率是 99.8%(2025 年第一季度口径,来源:永辉超市对上交所问询函的回复公告)。99.8% 的毛利率意味着这笔钱几乎零成本——本质是收租。理解了这一点,才能理解为什么大卖场会崩得那么彻底。

钱是怎么流动的

用一包零售价 10 元的膨化食品做例子,走三条不同的路,钱的分配完全不同。

第一条路:传统渠道(正在死去的路)。 品牌厂出厂价约 5 元,经省级代理、市级代理层层加价到超市,超市按 35%–40% 的加价率定到 10 元(来源:《2025 年中国快消零售行业发展趋势与战略转型研究报告》)。这条链条里,工厂拿 5 元,各级经销商分掉约 2 元,超市赚 3 元的表面差价。但超市的真实收益还要加上后台费:条码费、堆头费、促销服务费,这些不进"营业成本",而是直接计入收入且几乎无成本。这才是利润的大头。永辉 2025 年下半年主动废掉这套模式改用"裸价直采"(不收后台费、进货价直接谈到最低),结果当季毛利率不升反降,第四季度亏损 18.43 亿元(来源:永辉超市 2025 年年报问询函回复)——这个数字反过来证明了后台费在旧模式里的分量。

第二条路:零食量贩(正在赢的路)。 万辰集团约 95% 的产品直接从品牌厂采购,跳过所有经销环节(来源:万辰集团港股招股书)。总部按 12.3% 的毛利率把货批给加盟商,加盟商再按约 20% 的毛利率卖给消费者(来源:万辰集团 2025 年年报、界面新闻测算)。同一包零食,出厂价还是 5 元,总部加到 5.7 元批给加盟店,加盟店卖 7.1 元——比传统渠道的 10 元便宜 20%–30%,但工厂多卖了很多量,总部和加盟商各自赚到了钱。整条链条从"三段加价"压缩成"两段加价"。

第三条路:付费会员店(另一种赢法)。 Costco 干脆放弃从商品上赚钱。2025 财年它的净销售额 2699 亿美元、会员费收入 53.23 亿美元,会员费只占总营收不到 2%,却贡献了 80.99 亿美元净利润中的 65.7%(来源:Costco 2025 财年财报)。翻译成人话:卖货这件事几乎不赚钱,公司的利润就是那张年卡。这套结构逼出一个良性循环——因为不靠差价赚钱,所以可以把商品价格压到极限;价格越低,会员越愿意续费;续费率越高(Costco 北美 92.3%、全球 89.8%),利润越稳。

利润池在哪一环? 三条路的答案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利润正在从"渠道位置"转移到"供应链能力"。谁能直接控制生产、缩短链条、把自有品牌做到高占比,谁就拿走利润。奥乐齐中国自有品牌占比超过 90%,SKU(在售商品种类)只有约 2000 个,人力成本仅占销售额约 4%,而普通超市是 10%–16%(来源:招商证券研究,转引自 21 世纪经济报道)。而只会"招商收租"的中间商——大卖场和百货——利润池已经被抽干了。

关键数字

指标数值年份来源
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501,202 亿元,同比 +3.7%2025国家统计局
限额以上粮油食品类零售额23,991 亿元,同比 +9.3%2025国家统计局
中国超市 TOP100 销售规模9,000 亿元,门店 2.52 万个2024中国连锁经营协会(CCFA)
中国超市行业 CR5(前五名市占)约 41.6%2024华经产业研究院
中国便利店门店数 / 销售额33.8 万家 / 4,795 亿元2025智研咨询
中国便利店平均单店日营收4,634 元(连续三年下滑)2024CCFA 与毕马威《2025 年中国便利店发展报告》
便利店样本企业毛利率 / 净利率25.9% / 2.5%2024CCFA 与毕马威
中国折扣零售市场规模约 2.28 万亿元(2022–2025 年复合增速 11.0%)2025E智研咨询
Costco 会员费占净利润比例65.7%(会员费 53.23 亿美元 / 净利 80.99 亿美元)FY2025Costco 财报
Costco 商品毛利率 / 存货周转约 11% / 13.1 次每年FY2025Costco 财报
山姆中国销售额 / 门店数 / 付费会员1,400 亿元(+40%)/ 63 家 / 超 1,070 万人2025商业观察家、钛媒体
山姆中国会员人均年消费约 1.31 万元2025钛媒体
鸣鸣很忙营收 / 毛利率 / 存货周转天数661.7 亿元 / 9.8% / 约 12.7 天2025鸣鸣很忙年度业绩公告
万辰集团营收 / 毛利率 / 门店数514.6 亿元 / 12.4% / 18,314 家2025万辰集团 2025 年年报
胖东来销售额 / 净利润 / 门店数235.31 亿元 / 约 15 亿元 / 14 家2025胖东来官网、于东来公开表述
永辉超市营收 / 净利润 / 关店数535.08 亿元(-20.8%)/ -25.52 亿元 / 关 381 家2025永辉超市 2025 年年报
前置仓盈亏平衡线(测算)单仓日均 1,500 单、客单价 75 元 → 经营利润率 0.4%2022华泰证券测算

现在依然有效的商业模式

模式一:付费会员店(会员费即利润)

怎么赚钱放弃商品差价,把利润全部押在年费上。商品毛利率压到 11%–13%(正常超市 20%–25%),SKU 砍到 4000 个左右(传统大卖场 2 万个)。SKU 少意味着单品采购量巨大,对上游议价能力极强;采购量大又反过来支撑更低的价格。年费不是"入场费",而是会员对"你会一直帮我把价格压到最低"这件事的预付信任。

真实案例Costco 2025 财年(截至 2025 年 8 月 31 日)总营收 2752 亿美元,净利润 80.99 亿美元,其中会员费 53.23 亿美元,占净利 65.7%;付费会员 8100 万人,持卡人 1.452 亿,北美续费率 92.3%(来源:Costco 财报)。山姆会员店中国 2025 年销售额突破 1400 亿元,同比增长约 40%,仅靠 63 家门店实现,单店年均销售超 20 亿元;付费会员超 1070 万人,会员费 260 元(普通)/680 元(卓越),卓越会员续卡率 92%,人均年消费约 1.31 万元(来源:钛媒体、商业观察家)。沃尔玛中国 2026 财年净销售额约 247 亿美元(约 1706 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21.67%,其中山姆贡献约七成(来源:沃尔玛财报)。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中国中产家庭对"选择太多、真假难辨"的疲劳感在上升。会员店卖的不是便宜,是替你做完决策的省心——一个品类只留 2–3 款,闭眼买。同时,"低毛利+会员费"结构天然抗周期:经济下行时消费者更看重性价比,反而利好会员店。Costco 2025 财年可比销售增长 5.7%,其中客流量增长 3.7%——增长主要来自更多人来、来得更勤,而不是涨价。

门槛与风险门槛在全球供应链和自有品牌。Kirkland、Member's Mark 需要十几年养成消费者心智,不是开个大店就能复制。风险有两个:一是门店密度天花板,山姆 2026 年计划新增 13 家门店,其中天津、佛山、无锡"一城双店",一旦同城分流,单店经济会恶化;二是选品一旦向大众化妥协,会员费的合法性就崩了——2025 年 7 月山姆下架多款高口碑商品、引入好丽友等大众品牌后引发会员大规模抗议,就是这个逻辑的直接体现。Costco 在中国的续费率仅 62%,远低于全球 90%(来源:21 世纪经济报道,2025 年 6 月),说明这套模式的本土适配远非自动成功。

模式二:硬折扣店(用自有品牌吃掉品牌溢价)

怎么赚钱不搞促销、不做特价,靠"天天低价"。逻辑是把品牌商的广告费、渠道费、经销商加价全部砍掉,自己找代工厂做同品质的商品。毛利率只有 12%–20%,但费用率压到 10% 以下,净利率约 2%。

真实案例奥乐齐(ALDI)中国 2024 年靠上海 55 家门店做出 20 亿元销售额,比 2023 年的 10 亿元翻倍,单店年均营收约 3600 万元;自有品牌占比超过 90%,SKU 约 2000 个,其中定价 9.9 元及以下的商品超过 500 款,约占全店 SKU 的四分之一(来源:CCFA、界面新闻、百度百科奥乐齐词条整理)。2025 年底奥乐齐在华门店 88 家,2026 年 3 月突破 100 家。美国奥乐齐 1995 年的成本结构是一个经典模板:毛利率 12%、损耗 0.5%、工资 3.0%、物业 1.4%、运营物流行政 5.1%,最终净利率 2.0%(来源:第三只眼看零售,转引自信达证券)。中国本土版本里,超盒算NB(原盒马 NB)截至 2025 年底门店超 400 家,单店 600–800 平米,SKU 约 1500 个,自有品牌占比约 60%,生鲜损耗率从盒马体系的 15% 降到 8%(来源:新浪财经、新京报)。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中国折扣零售 2025 年市场规模约 2.28 万亿元,但硬折扣渗透率仅约 8%,而德国是 42%、日本是 31%(来源:智研咨询、广发证券引用《2025 中国零售行业展望》)。这个差距本身就是空间。更深层的原因是供给过剩:中国制造业产能远大于品牌能消化的需求,代工厂愿意接零售商的自有品牌订单,这是硬折扣的物质基础。

门槛与风险门槛在于必须先有规模才有成本优势,而扩张本身要烧钱——典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比宜德的死是最直接的警示:这家由前奥乐齐高管创办的中国硬折扣先行者,2016 年进入上海,峰值超 200 家门店,2024 年 1 月因现金流断裂全面停业,前 CEO 承认自 2016 年以来整体一直亏损,尽管 161 家门店中约 80 家已实现门店层面盈利(来源:投资界报道)。门店层面盈利 ≠ 公司层面盈利,这是硬折扣最凶险的陷阱。第二个风险是同质化:2023 年行业平均毛利率 18%,2024 年降至 14%(来源:联商专栏),巨头一拥而上后价格战开始侵蚀本就很薄的利润。

模式三:供应链型批发(零食量贩的加盟模式)

怎么赚钱这不是零售生意,是批发生意。总部几乎不从消费者身上赚钱,而是靠向加盟商供货赚差价。鸣鸣很忙 2025 年 99.2% 的收入来自向加盟店销售商品,万辰的量贩零食业务中批发供货收入占比超过 97%(来源:两家公司 2025 年财报)。门店越多,向上游议价越强,单位采购成本越低——这是一台以门店数为燃料的规模引擎。

真实案例鸣鸣很忙(零食很忙 + 赵一鸣)2025 年营收 661.7 亿元(+68.2%),净利润 23.3 亿元(+180.9%),门店 21,948 家、全年净增 7,554 家,综合毛利率 9.8%,存货周转天数约 12.7 天。万辰集团 2025 年营收 514.6 亿元(+59.2%),归母净利 13.4 亿元(+358.1%),门店 18,314 家,毛利率 12.4%,存货周转天数约 18 天。两家合计占据 75.5% 的市场份额(来源:定焦One 对两家 2025 年财报的整理)。万辰不收加盟费,只收押金和一次性开户费,采用"款到发货"——加盟商必须先付钱才能提货,这给总部带来极其健康的现金流:万辰 2025 年经营性现金流净额 36.3 亿元,同比增长 328%,净现比 2.7 倍。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终端零售价比传统商超低 20%–30%,同时给加盟商留出约 20% 的毛利空间(来源:万辰集团招股书)。这是典型的帕累托改进——消费者、加盟商、总部同时获益,被牺牲的是原来的经销商体系。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物流网络和 SKU 快周转能力(12.7 天的周转天数属行业顶尖)。风险极其明确且已经发生:单店在被稀释。万辰旗下好想来品牌单店月均销售从 2023 年的 40.6 万元下滑至 2025 年的 38.2 万元,尽管单店日均订单从 394 个升至 419 个——订单数在涨,客单价在跌(来源:界面新闻)。加盟商开一家好想来前期投入约 50 万元(不含房租人工),理想情况下回本约 17 个月,但优质点位耗尽后回本周期可能拉长到 2 年以上(来源:界面新闻测算)。补贴也在退坡:赵一鸣新店补贴从 2025 年的一次性 10 万元降至 2026 年的 3.6 万元。万辰 2025 年上半年因经营原因关店 259 家,同比增长 131%。总部的利润是加盟商的成本,当加盟商不再赚钱,这台引擎就会熄火。

模式四:便利店的鲜食高毛利 + 毛利分成加盟

怎么赚钱便利店卖的不是商品,是"此时此地"。同一瓶水贵 1 元,因为你现在就要。真正的利润来自鲜食——便当、饭团、关东煮、现磨咖啡,这些毛利率 30%–45%,远高于包装商品的 20%(来源:招商证券对日本三大便利店的拆解)。而扩张则靠加盟:总部提供商品、系统、物流,加盟商出人力和运营,双方按门店毛利分成——注意,是分毛利,不是分利润,这意味着总部旱涝保收。

真实案例7-Eleven 日本 2025 财年(截至 2025 年 2 月)平均单店日销 69.2 万日元(约 3.3 万元人民币),日均客数 922 人,客单价 750 日元,全国门店 21,743 家(来源:7-Eleven Japan 官方数据页)。截至 2025 年 8 月,日本 21,552 家门店中直营店仅 186 家,加盟占比超过 99%。现行毛利分配制度下,新店开业 5 年内总部抽取的"经营指导费"高达门店毛利的约 60%(来源:虎嗅转载《新零售》报道)。在中国,CCFA 与毕马威的样本调查显示 2024 年便利店企业平均毛利率 25.9%、净利率 2.5%,鲜食销售占比 12.5%,而香烟占 30.1%——中国便利店的利润结构仍严重依赖香烟这个"零毛利引流品+牌照壁垒",鲜食能力远未达到日本水平(日本便利店鲜食及生鲜占比 30%–40%)。中国门店数最多的美宜佳 2025 年末 40,147 家,7-Eleven 中国 5,565 家(来源:CCFA《2026 年中国便利店 Top100》)。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便利店是少数电商无法完全替代的实体业态——它卖的是 3 分钟内可达的确定性。2025 年中国便利店门店数 33.8 万家(+2.9%)、销售额 4795 亿元(+5.7%),仍在增长(来源:智研咨询)。非加油站型 TOP10 集中度从 2018 年的 31.9% 升至 2025 年的 42.0%,行业在向头部集中(来源:CCFA 与毕马威《2026 年中国便利店发展报告》)。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鲜食供应链——中央厨房、冷链、每日多次配送,都需要门店密度支撑,这就是 7-Eleven 著名的"区域密集开店"战略的由来。风险是单店经济正在恶化:中国便利店平均单店日营收从 2019 年的 5297 元降至 2024 年的 4634 元,连续多年下滑;单日来客数 2024 年为 311.4 人/店(同比 -10.0%)。加盟商压力已大到迫使 7-Eleven 在 2025 年宣布 1974 年以来首次下调加盟抽成——这本身就是加盟模型承压的确凿信号。

模式五:胖东来式的高人效区域深耕

怎么赚钱把毛利率主动压到 15%–20%(低于行业 25%–30%),靠极高的复购和坪效把总利润做出来。同时把省下的中间环节收益一部分让给员工,用低流失率换来稳定的服务质量,服务质量再换来复购。

真实案例胖东来 2025 年集合销售额 235.31 亿元,同比增长约 38%,其中超市业态 126.43 亿元;净利润约 15 亿元;仅有 14 家门店,全部在河南许昌和新乡;许昌时代广场单店销售约 60 亿元(来源:胖东来官网、极目新闻)。2024 年销售 169.64 亿元、净利 8.09 亿元、员工月均收入 9000 余元,是许昌当地平均水平的 2 倍以上;全年员工流失率仅 2.01%(来源:36 氪、21 世纪经济报道)。创始人于东来 2025 年 10 月公开称公司账上资金 41 亿元、无任何贷款。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这套模式的本质是用信任做资产。当消费者不再相信"低价=劣质"的判断需要自己做时,一个愿意公示商品成本结构、因农残超标而下架韭菜和豆角的零售商,就获得了定价权之外的另一种权力——推荐权。这在信息过载的时代价值极高。

门槛与风险门槛高到接近不可复制。永辉花了 25 亿元证明了这一点:2025 年永辉调改门店 284 家(累计调改开业 315 家)、关闭 381 家,全年营收 535.08 亿元(-20.82%),归母净亏 25.52 亿元,其中门店调改一次性费用 8.40 亿元、闭店门店累计税前利润 -3.33 亿元,两项合计吃掉税前利润 11.74 亿元(来源:永辉超市 2025 年年报及问询函回复)。2026 年永辉宣布不再进行大范围闭店和"胖改",只做小范围二次调优。胖东来自身的风险是规模天花板:14 家门店、单一区域、拒绝上市、创始人明确"没有规模发展规划",这套模式在河南以外能否成立尚未被验证。

模式六:店仓一体的即时零售

怎么赚钱用实体门店做品牌信任、体验和供应链底盘,用前置仓做 3 公里内的 1 小时履约。关键在于两个渠道共享一套库存、一套采购、一批员工,把纯前置仓最致命的固定成本摊薄掉。

真实案例山姆中国 2025 年线上销售占比超过 50%,前置仓(云仓)数量至 2025 年 7 月 31 日达 455 个,接近 500 个;其前置仓平均客单价超 230 元,单仓日均订单可达 1000 单,仅需约 400 单即可盈亏平衡(来源:商业观察家、虎嗅)。对比纯前置仓玩家:叮咚买菜 2024 年才首次全年盈利,全国客单价约 70 元,单仓日均约 998 单——同样的仓,山姆的客单价是它的 3 倍多,因为山姆的线上流量来自已付费的会员,获客成本接近零。高鑫零售 2026 财年(截至 2026 年 3 月 31 日)确立"大店—中超—前置仓"三位一体布局:大润发 Super 中超业态门店 35 家,线上营收占比 31%,同店增长约 15%,实现现金流转正;前置仓 9 个,单仓约 500 平米、约 6000 个 SKU(来源:证券时报、时代财经)。

为什么现在还成立即时零售已经从"应急补货"变成"日常采购"。沃尔玛 CEO 董明伦 2025 年 11 月称中国市场电商渗透率已达 50%,近 80% 的数字订单在 1 小时内送达,"在数字零售方面,中国比我们运营的任何市场都更为先进"(来源:观察者网、虎嗅)。

门槛与风险门槛是必须先有一个赚钱的线下盘。风险是平台补贴战会重置竞争规则——2025 年即时零售大战中,各平台的补贴规模足以短期抹平任何供应链效率优势;同时门店和前置仓存在内部左右手互搏,线上订单挤占线下客流时,坪效和人效的账会变得难算。

已经失效或正在失效的商业模式

大卖场的"通道费 / 后台毛利"模式(失效时间:约 2015 年起加速,2020 年后崩塌)

曾经怎么赚钱大卖场的本质不是零售商,是二房东。它掌握着 1990 年代到 2010 年代最稀缺的资源——城市核心商圈的客流入口。供应商想把货放上货架,必须先交进场费、条码费、堆头费、店庆费、促销服务费。这些钱被称为"后台毛利",几乎零成本,是真正的利润来源。家乐福是这套模式在中国的开创者和集大成者——它甚至不像沃尔玛那样由总部统一采购,而是把大部分商品的采购权下放给门店店长,让店长自己去谈进场费(来源:界面新闻对家乐福供应链的分析)。

巅峰时有多猛1995 年 12 月家乐福北京创益佳店开业,当天收银台前排起长龙,烘焙区面包卖到断货、需要现等现做(来源:CBNData)。此后二十年,大卖场是中国城市消费的绝对中心。

怎么崩的:

  • 2015 年起,电商渗透率快速上升,大卖场"一站式购齐"的价值被瓦解。
  • 2019 年,苏宁易购收购家乐福中国。
  • 2022 年,家乐福门店大规模关闭,前三季度闭店 54 家,门店数骤减 26%;开业时被称为"亚洲最大超市"的北京中关村店在 3 月关闭。
  • 2023 年 1 月,家乐福爆发"清卡挤兑"——消费者手中的购物卡无法正常消费,货架大面积空置。
  • 2025 年 9 月,苏宁易购以每家 1 元、合计 12 元的价格出售 12 家家乐福中国子公司 100% 股权。所有标的公司均已停止运营,净资产均为负,评估值介于 -6.55 亿元至 -1.71 万元之间。家乐福品牌正式退出中国,剩余门店更名为"客优仕 CACIOUS"(来源:零售圈对苏宁易购公告的整理)。

根本原因这不是需求消失,是渠道垄断地位消失。后台毛利的存在有一个前提——供应商必须通过你才能触达消费者。当电商、直播、社区团购、即时零售提供了几十条替代路径,这个前提就不成立了。更致命的是,长期依赖后台毛利让大卖场丧失了经营商品的能力:不需要研究什么好卖,只需要研究谁交的钱多。当竞争回到商品本身时,这些公司发现自己没有采购能力、没有自有品牌、没有供应链。同期,成本结构还在恶化——大卖场租金占比超 15%、人工成本年增 8%–10%,而部分门店坪效已降至不足 1 万元/平米/年(来源:万维设计对沃尔玛中国的分析)。

教训当一门生意的利润来自"你必须经过我",就要计算这个"必须"还能维持多久。收租型商业模式的现金流看起来极其漂亮(99.8% 的毛利率!),但它的脆弱性在于:它没有累积任何在失去垄断后仍然有用的能力。永辉的转型代价给出了量化答案——从收后台费切换到裸价直采,仅 2025 年一年就付出了 11.74 亿元的直接成本和 20.8% 的营收下滑。

传统百货的联营扣点模式(失效时间:约 2013 年起,2020 年后加速)

曾经怎么赚钱和大卖场的通道费同源。百货商场不买断商品、不承担库存风险,只把柜台租给品牌方,按销售额抽取 15%–25% 的扣点,另收进场费和装修管理费。零风险、轻资产、稳定现金流。

巅峰时有多猛1990 年代到 2010 年代初,百货商场是中国城市的商业地标,占据城市核心地段。

怎么崩的中国百货商业协会《2025—2026 年中国百货零售业发展报告》显示,60.5% 的受访百货企业 2025 年销售额同比下滑,65.3% 的企业净利润同比下降;2022 至 2025 年全国累计超过 114 家知名百货门店闭店,其中仅 2025 年就有 31 家商场关停改造、25 家永久退出市场(来源:该报告,转引自中国商业地产策划网)。行业龙头王府井 2025 年营业收入 101.50 亿元,同比下降 10.74%,剔除门店变动后同店仍下降 3.75%,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 -0.40 亿元;报告期内关闭 4 家百货门店,年末仅剩 21 家百货门店(来源:王府井 2025 年年度报告)。

根本原因三重挤压。第一,服饰美妆等主力品类线上渗透率持续走高,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占社零比重已超过 26%,消费者形成"线下试穿、线上下单"的展厅效应。第二,购物中心用餐饮、影院、亲子等体验业态抢走了家庭客流,而百货的楼层布局和动线设计无法承载社交化消费。第三,也是最根本的——联营模式下百货不参与选品、不管供应链、不做用户运营,它只是一个物业容器。当品牌方可以自己开直营店、自己做电商时,百货这一环就是纯成本。

教训与大卖场同构,但更极端。"零风险"的商业模式往往也意味着"零能力"。王府井 2025 年报中明确提出"去百货化"和提升自营占比,但《2025—2026 年中国百货零售业发展报告》同时指出,超半数企业反馈自营受资金制约——自营需要一次性大额投入、资金占用大、回报周期长。能力不是想补就能补的,它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衰退中的企业最缺的东西。

社区团购的烧钱补贴模式(失效时间:2021 年起,2025 年终局)

曾经怎么赚钱模式本身很聪明——"预售+自提",用户今天下单、明天到小区自提点取货。平台没有库存风险(先卖后采)、没有配送到户成本(团长自提)、没有门店租金。理论上这是生鲜零售成本最低的形态。

巅峰时有多猛2020 年疫情催化后,阿里、腾讯、美团、拼多多、京东、字节、滴滴几乎全部入场。2021 年社区团购领域共发生 24 起融资,累计披露金额近 430 亿元;兴盛优选一年内连获 3 轮融资、累计 34 亿美元,投后估值 120 亿美元(来源:财联社、创业邦)。美团优选一度覆盖全国 2600 多个市县、日均单量 3000 万件。

怎么崩的:

  • 2020 年 12 月,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商务部出台社区团购"九不得"新规,明令禁止低价倾销。
  • 2021 年 3 月和 5 月,十荟团两次被顶格处罚 150 万元。处罚案例极具说明性:一款"库尔勒小香梨 250g"进货成本 3.89 元、售价 0.99 元;"加碘精制食用盐 500g"进货成本 0.57 元、售价 0.10 元(来源:市场监管总局处罚公告,转引自 36 氪)。
  • 2021 年 7 月,同程生活宣布破产——8 轮融资、累计 4 亿美元烧完。
  • 2021 年,食享会、美宜佳选相继停运,橙心优选大规模裁员,兴盛优选撤出六省。
  • 2024 年底,美团优选全面关停;淘菜菜撤出广东、福建等多省;京喜拼拼收缩至郑州、北京两地。
  • 2025 年,赛道上仅剩多多买菜一家。美团 CEO 王兴在 2026 年 6 月股东会上,将美团优选列为公司两大遗憾之一(来源:36 氪)。

根本原因补贴买来的不是用户,是价格套利者。社区团购的目标客群本身就是价格最敏感的人群,一旦补贴停止,他们立刻转向下一个更便宜的渠道。这构成了一个负向飞轮:"补贴减少 → 用户流失 → 订单下降 → 仓储物流固定成本无法摊薄 → 单位履约成本上升 → 亏损扩大"。同时,生鲜品类 10%–20% 的天然损耗率(来源:多家券商与行业调研的一致口径)叠加下沉市场薄弱的冷链基础设施,让"低成本"的理论前提根本不成立。融资额从 2021 年的 400 多亿元降至 2023 年不足 50 亿元时,游戏就结束了。

教训要区分"规模效应"和"规模幻觉"。真正的规模效应是: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且这个优势在补贴停止后依然存在(如 Costco 的采购议价、零食量贩的直采)。规模幻觉是:规模越大,亏损越大,因为规模本身就是补贴买来的。判断方法很简单——停掉补贴,看订单量掉多少。社区团购的答案是"断崖式下跌"。

无人货架与无人便利店(失效时间:2018 年起,2019 年基本清零)

曾经怎么赚钱叙事是"省掉租金和人力"。无人货架放进写字楼,用户扫码自助付款;无人便利店用 RFID、人脸识别替代收银员。理论上成本结构远优于传统便利店。

巅峰时有多猛2017 年下半年,16 家无人货架企业获得融资,总额超 25 亿元(来源:果小美相关报道整理)。果小美 2017 年 6 月成立,累计融资超 5 亿元,服务企业超 8 万家、覆盖 59 城、货架终端近 10 万个。缤果盒子 2017 年 7 月获超 1 亿元 A 轮,2018 年 1 月获 8000 万美元 B 轮,创始人一度定下"1 年 5000 家"的目标。

怎么崩的2018 年上半年,猩便利、便利蜂、GOGO 小超集中爆出裁员、撤点、停运。缤果盒子公开的运营数据是最好的墓志铭:2018 年 9 月中旬,全国 293 个盒子中日均销售额超过 1000 元的只有 40 个,108 个日均销售额不到 300 元(来源:搜狐财经引述缤果盒子数据)。而单个盒子的建设及安装成本约 8 万元,商品毛利约 25%,需要日均销售 1000 元才能在 2 年内回本。到 2019 年,缤果盒子拖欠员工工资长达半年。每日优鲜旗下的便利购业务在 2022 年 8 月以 1800 万元出售,实际仅收到 460 万元现金(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根本原因"无人"从来不是真的无人,只是把人换了个地方。补货、理货、维护、防损、退换货,全都还需要人,而且因为分散在几百个点位,效率比集中在门店里更低。同时,无人货架的货损率(被拿走不付款)在开放式货架上普遍高于 10%,直接吞掉全部毛利。RFID 标签每件成本约 0.4 元,对客单价 5–10 元的快消品是灾难性的。更根本的是——无人货架和无人便利店解决的是"零售商的成本",而不是"消费者的问题"。消费者从来不关心店里有没有人,只关心东西好不好、便不便宜、方不方便。

教训警惕以"降低供给侧成本"为唯一卖点的创新。如果一项创新不能同时提升消费者价值,它就必须在成本上取得压倒性优势才能成立;而一旦隐性成本(技术投入、货损、维护)被低估,整个模型就不存在。罗森中国副总裁张晟当年的评价很准确:无人零售一定有未来,但当时充其量是个"早产儿"。

纯前置仓的独立生鲜电商(正在失效:2022 年首次崩塌,2026 年终局)

曾经怎么赚钱在社区周边租 200–500 平米的仓库(不需要临街好位置,租金低),把生鲜直接存在里面,骑手 30 分钟送达。理论上比开门店成本低、比中心仓时效快。

巅峰时有多猛每日优鲜 2014 年成立,6 年完成 11 轮融资、累计超 110 亿元,投资方包括腾讯、高盛、中金、老虎;2019 年高峰期拥有约 5000 个前置仓、覆盖约 20 个城市;2021 年 6 月赴美上市,市值一度达 32 亿美元。

怎么崩的每日优鲜 2018–2021 年营收分别为 35.4 亿、60.0 亿、61.3 亿、69.52 亿元,净亏损分别为 22.32 亿、29.09 亿、16.49 亿、38.50 亿元,四年累计亏损超 100 亿元;同期履约费用率高达 34.9%、30.5%、25.7%(来源:每日优鲜 2021 年年报)。2022 年 7 月,公司关闭占营收 90% 的极速达业务,上千人团队就地解散。截至 2022 年 10 月,以其子公司为被告的供应商诉讼约 616 起、劳资纠纷约 765 起,总计金额约 8.13 亿元(来源:每日经济新闻)。存活下来的叮咚买菜 2019–2023 五年累计亏损 123.8 亿元,2024 年才首次实现全年盈利,净利润率约 1%;2026 年 2 月,美团以 7.17 亿美元收购叮咚买菜中国业务。

根本原因盒马创始人侯毅的判断在事后被完整验证——"客单价上不去、损耗率下不来、毛利率难保证"。华泰证券的测算给出了硬门槛:单仓日均必须达到 1500 单、客单价 75 元,才能实现 0.4% 的经营利润率。0.4% 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即使达到这个极其苛刻的条件,仍然只是勉强不亏。而叮咚买菜 2024 年全国单仓日均是 998 单,只有上海地区突破 1500 单——它的盈利本质是区域性的,不是模式性的。

注意区分前置仓这个"技术"没有失效,失效的是"纯前置仓独立公司"这个商业模式。同样是前置仓,山姆云仓客单价超 230 元、400 单就能盈亏平衡,因为它的流量来自已经付了 260 元或 680 元年费的会员,获客成本接近零,且共享大店的采购和自有品牌。叮咚必须自己花钱买流量、自己建供应链、自己养骑手。同一个物理设施,挂在不同的商业模式下,经济性可以相差 3 倍以上。

教训判断一个业态能不能成立,不要看它的技术形态,要看它挂在谁身上。孤立的履约设施是成本中心,只有当它嫁接在一个已经能自我造血的流量和供应链体系上时,才变成利润放大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象超市在 2025 年底重新开出线下门店——纯线上跑了十年之后,还是要回来找一个实体锚点。

这个行业教给我们的通用规律

规律一:当一门生意的利润来自"你必须经过我",就开始倒计时。 大卖场的通道费和百货的联营扣点,本质都是渠道垄断税。它们的毛利率漂亮到不真实(永辉的"其他收入"毛利率 99.8%),但这种利润不产生任何能力沉淀。失效信号是什么?当上游供应商开始建立不经过你的直销渠道,并且这些渠道的销量占比连续两年上升时,你的收费权就已经在贬值了。 家乐福从中国市场的巅峰到 12 元卖掉 12 家子公司,用了不到 30 年,而崩塌集中在最后 5 年——收租模式的衰败不是线性的,是断崖式的,因为它没有缓冲能力。

规律二:低毛利不是缺点,慢周转才是。 这个行业教给外行最重要的一课是:利润率和资本回报率是两回事。Costco 净利率约 3%,ROE 却接近 28%,靠的是 13.1 次/年的存货周转。鸣鸣很忙毛利率只有 9.8%,但存货周转天数 12.7 天,一年周转近 29 次。相反,一个毛利率 25% 但库存周转 60 天的传统超市,资本效率远不如它们。判断一个零售生意好坏,先看周转天数,再看毛利率。当你看到有人用"我们毛利率高"来论证生意好时,要立刻追问周转。

规律三:区分"规模效应"和"规模幻觉"——测试方法是停掉补贴。 真正的规模效应在补贴停止后依然存在:万辰门店从 1.4 万家增至 1.8 万家,对上游议价提升,毛利率随之从 11.5% 升至 12.4%,净利润增速(358%)远超营收增速(59%)。规模幻觉则在补贴停止时立刻显形:社区团购"补贴叫停后订单量断崖式下跌"。失效信号:当一家公司的营收增速持续高于毛利率改善速度,且单店/单仓指标在下滑时,它的规模是买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好想来单店月销从 40.6 万降到 38.2 万,就是这条线的预警。

规律四:"门店层面盈利"和"公司层面盈利"之间隔着一条尸横遍野的沟。 比宜德 161 家门店中约 80 家实现门店层面盈利,公司照样因现金流断裂全面停业。这条沟里装的是总部成本、供应链建设投入、和扩张期的负现金流。判据是:如果一家零售公司在讲"我们的单店模型已经跑通",必须追问两个数——已盈利门店占全部门店的比例,以及总部固定成本需要多少家门店来分摊。 前者低于 60%、后者远大于当前门店数时,这就是一个还没被验证的模型。

规律五:任何创新如果只解决供给侧成本、不提升消费者价值,就需要压倒性的成本优势才能成立——而这种优势几乎总是被隐性成本吃掉。 无人货架的死因不是技术不成熟,而是它对消费者而言毫无增量价值(店里有没有人,顾客并不在乎),因此它必须在成本上赢得干净利落。结果 RFID 标签成本、货损率、补货维护成本这些"隐性项"把账全部吃穿。反例是硬折扣店:它同样是成本革命,但成本节约被 100% 传导到了价格上,消费者能直接感知——奥乐齐 500 款 9.9 元以下商品、超盒算NB 的 7.5 元鲜牛奶。同样是砍成本,一个死了,一个活了,区别在于省下的钱给了谁。

规律六:同一套物理资产,挂在不同商业模式下,经济性可以差 3 倍以上。 前置仓是最好的例子:叮咚的仓客单价 70 元、要 1500 单才勉强盈亏平衡;山姆的仓客单价 230 元、400 单即可盈亏平衡。差别不在仓,在于山姆的仓服务的是已经付了年费、复购率极高、无需再获客的会员。这条规律的实操含义是:评估任何一项重资产投入前,先问"这个设施是在为一个已经能自我造血的体系放大效率,还是在替一个尚未成立的模式承担试错成本"。 答案是后者时,再漂亮的单点效率数字都不足以支撑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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